我国开征燃油税的最初是作为“费改税”的一个突破口而提出的。
1997年前后,我国的税收状况没有现在景气,加之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需要财政筹集大量资金,另外,中国银行业不良的资产状况也需要解救,以应对非常猛烈的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在这种情况下,有关部门讨论了中国的税收收入和财政状况,以及如何才能更多的筹集财政收入等问题,讨论结果认为,我国非税收费太多,影响了政府通过税收的手段来集中资金,以解决一些比较重要的宏观层面问题。考虑要清费立税,把一些收费变成政府的税收,纳入财政预算收入。在此背景下,1998年朱镕基总理上任后,提出“费改税”,并把征收燃油税作为费改税的一个突破口。
燃油税被赋予过多含义
1998年后,有关部门开始对征收燃油税的方案进行设计,要把由交通部门征收的养路费等几个收费项目改征燃油税。但是在对该方案进行设计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问题,因为这并不是简单的收费改为收税的改变,它涉及到纳税主体的改变、征收主体的改变以及征收的各个环节的改变。
到目前为止,开征燃油税的意义已经不完全是为了“费改税”了。一是经过几年的发展,我国的税收收入迅速增长,虽然现在财政的支出压力还很大,在很多方面对财政资金的需求还很大,但财政收入和九十年代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已经宽松了很多。二是“十六大”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实际上赋予了燃油税一个新的理念,赋予了这次改革一个新的背景。那就是通过燃油税的改革来达到节能降耗的目的,促进环境的保护。所以,现在讨论燃油税的时候,既有费改税的背景,又有科学发展观所带来的节能减排和环保这样一个大背景。因此燃油税的设计不像刚开始提出来那么简单,现在赋予的含义更多了。
而我国在油品方面的大环境又是什么样的呢?有位已故的教授曾论述过我国和国外一些国家油品的价格模式和税收模式,并受到国家决策层的高度重视。他在文章中指出:中国现在的油品价税模式是一种低税低价的模式。
首先是低税。根据这位教授的研究,英国汽油价格的综合含税率达到了82.3%,法国80.3%,最低的是墨西哥,为13%。而我国现在的油品税收的含税率是23%左右,主要是增值税和消费税。实际上,世界90%以上的国家,油品含税率都高于我国。
然后是低价。我国现在的油品价格和国际上相比,也是偏低的。根据一个比较新的资料,2006年95号汽油不含税的零售价,美英德日等国按人民币计算大约为一公升5.06元,而我国国内大约为一公升3.78元,国内外的差价一公升约1.58元。当然这里面还有汇率的问题。但是国内的油品价格总体和国外很多国家相比,都是属于偏低的。
根据现在国家的发展背景,即科学发展观和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是中央已经定下的战略方针,能源的节约必须要做的。所以低税低价的油品价格的模式肯定是不适宜的。因此我认为,一个基本的判断就是,从长期来看油品价格的提高是不可避免的必然趋势。
问题复杂性远超预期
从朱镕基总理宣布要开征燃油税,各部门就在紧锣密鼓地研究落实。虽然不能肯定地说燃油税马上就要开征,但基本方案都已经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实际上,这个问题本身的复杂性远远超过原来的预期。比如燃油税最开始的讨论关于征收环节的问题,是在生产环节征收还是在批发环节,或者在零售环节征收。假设在生产环节开征,就会对石油企业的财务状况带来影响,但税务部门容易控制税源,而企业还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和诸多环节,才能把税赋转嫁给下一个环节。
并且,每一个具体的燃油税开征方案的措施都会涉及到几个部门的利益。重要的是还会对宏观层面带来影响,主要是物价稳定问题。因为汽油(主要是汽油)是一些工业企业包括运输企业的主要成本,汽油的涨价或者加税就要提高企业成本,这部分成本必然要转嫁给消费者,物价稳定是宏观调控的一个重要指标。同时,开征燃油税还涉及到交通系统养路费十几万征管人员的安置问题。
开征燃油税的复杂程度可见一斑。它涉及到税务、交通、石油生产企业、运输企业、农业等多个部门的协调。石油是重要的能源,是保障经济增长的一个重要因素,油品价格是一个涉及面非常广的经济和社会问题。
现在,企业界也提出了一种意见,即政府是否可以对油品先提价,不要提税。大家都承认油品价格低,现在炼油企业亏损面很大,原因是我们的油品最终价格是政府定价,虽然政府是参照新加坡、纽约、鹿特丹三地成品油市场价格,并且考虑国内因素来确定价格,但是价格还是偏低的。而加税同样会导致价格的提升,但这部分加税收入是由政府拿走的,企业基本没有拿到,所以企业提出是否能先提价。如果这一提议得到认可,又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先安排燃油税出台还是先把价格提上去?并且就燃油税自身来讲,还有一个中央和地方的分配问题,财政和交通部门的分配问题。
所以,燃油税虽然是个税种,但是它牵扯到多个方面的非常复杂的问题。这样就使得燃油税千呼万唤,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台。
也有一种意见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单独开征燃油税。因为我国已经有消费税,而消费税里含有石油、汽油、柴油的品目,将它们的征收标准提升就可以了,我认为这种意见有一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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