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于地主官僚家庭的盛宣怀,因父亲与李鸿章的交情,从35 岁开始官运亨通,一度成为李经办洋务的得力心腹。但是,伴随甲午战争后李鸿章直隶总督的撤职,1895年,51岁的盛宣怀不得不赴沪另谋出路。
无巧不成书,湖广总督张之洞因汉阳铁厂亏空太大,正有意邀请这位有志于工商业的买办接手。盛随即提出:必须同时组织经办芦汉铁路(京汉铁路前身)的公司,以保证铁厂所产铁轨的销路。
1896年,怀揣私心的盛宣怀经过在京城的打点,成为督办铁路大臣,奉皇命“四品堂候补督办铁路总公司事务”,还可以“专折奏事”。他力主先修芦汉,并亲自考察,敲定路线——经郑州至武汉。光绪准奏。
两年后,盛宣怀与比利时签订1.125亿法郎的借款合同并全线动工,标志性地修筑了当时中国最长的黄河铁路大桥(3010米)。
1904年,郑州火车站建成,位置在今日的天泉大酒店西;1906年和1908年,沟通南北的芦汉铁路与横贯东西的陇海铁路相继通车。
“火车一响,黄金万两。”1908年,清廷下文批准郑州成为商埠,核心商圈就位于火车站周围,大同路、德化街一带。两条铁路的十字交叉让郑州焕发生机,重圆了3600年前古商朝亳都的复兴之梦。
郑州之成为商城,交通的助力功不可没,郑州商业区很快成为商品集散地——新郑的大枣、荥阳的柿饼、禹县的药材、许昌的生姜、转卖的烟土……
甚至,在20世纪20年代的时尚刊物《旅行杂志》上,旅行家将郑州称为“华北大都会”。
山东人王莲塘做过郑州知州,那是1864年。他纪念明朝王彰的《王都堂墓》诗中有:古管城西王家墓,前明都堂埋骨处,沧桑一变万事非,此墓逼近火车路。火车停处聚商家,商人争看北里花……
位于二七纪念堂附近钱塘路的王彰墓早已湮灭,但“北里”烟花柳巷的热闹劲足以反衬出当时车站商圈的繁华。
解放后,郑州成为“九州心腹,十省通衢”,有“中原通,全国畅;中原阻,全国困”的说法。依稀记得,小时随母亲来郑州参加人流如潮的商品交易会,出了火车站就会被郭沫若题名的中原大厦吸引,当时这座大楼鹤立鸡群,是郑州市最高的建筑,人们都以与它合影为荣,而今,它已淹没在更高的重重建筑群中。
2006年1月18日晨,漫天风雪下中州,笔者正在郑州采访。听河南省道路运输局的朋友说,这是十年以来郑州遇到的最大雪天,火车站列车大面积晚点,全国铁路受到牵连,重要枢纽告急。
截至19日晚,6万多名旅客滞留在郑州火车站,是该站百年史上滞留旅客最多的一次。每天接发客车210多趟的火车站受阻,也导致数万名南下的旅客滞留北京西站,北京和郑州分别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旅客安全应急预案。
看来,“郑州铁路打喷嚏,全国铁路都感冒”绝非空话。无怪乎, 2004年12月1日,铁道部部长对河南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河南地处中部,这是中国铁路真正的心脏。
铁路如此重要,河南公路也不示弱。2005年底,交通部拟将河南作为“十一五”发展的重点,把郑州建成高速客运中心和物流中心。时任交通部部长张春贤表示:“河南是中部崛起的主力省,中部崛起,交通先行;交通先行,河南是关键。”
如今,中原的交通运输网多种模式并存,蓬蓬勃勃,但盛宣怀在铁路上的首发之力仍旧值得记忆,且不论他是怎样的买办如何的官僚。
然而,当年的盛宣怀,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芦汉是否通车了,在铁路完工前一年,他因与袁世凯、张之洞的矛盾,也因勾结帝国主义败露而黯然下台。随后,其生命的最末十年,无论是谄媚袁贼、出卖路权、哈日行动,均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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