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公交“特许经营权”的转移和旁落,无疑使黄冈市政府失去了对城市公交的监控权。公交民营化,是否意味着政府丧失了对公交行业的约束力?
11月3日,持续3天的“黄州全城无公交”终于结束——110辆公交车恢复运营。 “一个承担40万市民营运任务的公共交通,居然停运3天,这简直难以想像,它暴露了公共交通市场化后带来的问题,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11月2日,湖北省建设厅城市建设处一名负责人如此评价。
全城三天无公交 10月31日,是黄州全城公交停运的第一天。公交车不来,出租车就成了40万黄州市民争抢的“大众交通工具”。这三天的上下班高峰期,市民对出租车的争抢达到高潮,多则几十人,少则五六人,同时抢乘一辆车,很多人为此争得脸红脖子粗。 “街上的自行车起码多了一倍,提前起床走着去上班上学的也不少。”胜利街十字路口一位宋姓交警说,好久没见过路上有这么多自行车了。更多的学生和上班族干脆三五个结伴“拼车”。 黄冈城区110辆公交车消失了,也带来了出租车行业的一时火爆。据不完全统计,在黄州公交停运的三天里,全城400余台出租车每车每天增加收入近百元,出租车司机一上午就能挣到平日一天的收入。
市场化下的线路经营权之争 隐藏在黄州全城“三天无公交”事件背后的,是该市公交公司内部的一场利益冲突。 据了解,黄冈华兴公交公司(即黄州城110辆公交车的归属单位)是一家民营企业。2002年12月,黄冈市公汽公司资不抵债,宣布破产,黄冈市政府以“授予特许经营权”的形式,将该公司出售给江苏商人周幸华,协定周享有该市公交经营权25年,并承担原公汽公司的职工安置和债务问题。 该公司的运营模式为,110辆公交车承包给110个人,运营车辆所有权归公司,线路经营权归承包商。然而运营几年后,公司许多早期的外地承包商开始转让线路经营权,一些本地人成了二手承包商。 “我们实在是被逼急了才停运的!”五六个承包商围着记者“诉苦”。他们去年接手时,以为付出18万就拥有了车辆所有权,直到今年1月才被告之仅仅购买了线路经营权。 “当时是跟一手承包商地下交易的,不过也经过了公司的默认。”一承包商说,公司只是跟一手承包商签的合同上修改了乙方姓名,而他们至今没有拿到任何一份来自公司和一手承包商的合同或收款凭据。 李某是承包商推选的谈判代表。他告诉记者,没有车辆所有权和合同收据,他们都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公司对他们多收管理费、停车费,财政收支也不透明。从今年四、五月份到现在,双方协商数次都没有结果,他们“只好选择这样的方式争取利益”。 10月30日晚,也就是黄冈公交停运前夜,华兴公交公司大院的铁门被几名承包商锁住,直到附近的派出所出动警察,才强行将门打开。 “满院子都是人,几十个承包商要求见公司老总,说老总不在他们就不出车。”当时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胜利街派出所所长陈强告诉记者。 31日下午,周幸华现身公司与承包商双方协调会。同时出现的,还有该市建委相关负责人和胜利街派出所所长陈强。令人遗憾的是,协调会未能达成共识。 11月2日下午,黄冈市政府开始介入。由市政府牵头,该市建委、公安局、客运办等单位负责人组成的协调专班赶往华兴公交公司,与线路承包商展开对话。黄冈市政府副秘书长程柏松到场,要求公司满足承包者所有合理合法的建议,会后要保证公汽恢复运营。经过协商,线路承包商的部分要求得到满足。 3日清晨5时,第一辆公交车驶出华兴公交公司大门,黄冈全城公交停运到此结束。
特许经营凸显政府监管乏力 “政府在这个事情上只能协调,不可能干预公交公司内部的矛盾,更不可能采取措施强制承包商出车。”11月3日,黄冈市政府副秘书长程柏松反复强调。他用手指着一份2002年12月27日由建设部下达的《关于加快市政公用行业市场化进程的意见》,上面规定:鼓励社会资金、外资及各种所有制企业参与城市供水、供气、供热、污水处理、垃圾处理、公共交通等经营性市政公用设施建设和运营。 2日,程柏松刚刚从黄冈市城建委主任的职位上调任现职,“所以我对这个事情比较清楚,协调组织工作就由我来出面做了。” “就是说黄冈市政府将原来的国营公汽公司出售给私人经营,是完全合法的,符合国家公用事业市场化改革的大方向。”程柏松说。 “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看待。”程柏松说,“公交公司现在是独立的责任主体,说穿了,政府的职能就是监管和调控,包括公交的线路、站点、班次、安全、价格、服务态度等等,出了问题来协调解决。” 2002年12月底,黄冈市政府授权城建委与周幸华签订了“黄冈市公交公司特许经营合同”。据知情人士透露,合同中对私人经营公交市场的要求,只有“保证服务质量”,而无“保证正常运营”等类似的条款。签署协议的双方均向记者表示,当时的确考虑过这点,但认为“写不进合同”,就没有明确说明。 作为矛盾的实质性双方,公交公司及其承包商均承认,不是没有考虑过公众利益。承包商代表李某告诉记者,他们其实也不想停开,“但市民利益维护了,我们的利益就没人维护。”他还说,停运三天,每台车都有六七百元的损失。 华兴公交公司一徐姓负责人则表示,出现这样的事情公司也不愿意看到。但承包商的要求很多,有些不尽合理,“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承包商)不理解公交运营的公益性质,也不把市民利益放在心上。” 对于政府最终的出面解决,承包商认为是他们的行为得到了重视,“如果政府早一天出面,我们就会早一天出车,政府不给公司压力,公司怎么会满足我们的要求呢?” 耐人寻味的是,华兴公司总经理周幸华也对记者表示,政府一出面,这个事情解决起来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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